第37章
  秦诺轻轻摇头,“那倒没有,我就是不想说。”
  既然无人要求,那秦诺因何而保密,季一绮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但她坚信,过去知无不言的人这次突然大变模样,这其中绝对有猫腻。
  她沉思两秒,又换了个问题,“那合作演员能说吧,这次跟谁合作?”
  秦诺依旧摇头,“也保密。”
  “不是,你这——”秦诺“嘿”了声,激动到就差猛拍桌子直接蹭一下站起来。
  意识到自己音量猛增后她顿了顿,压低声音继续说下去,“我说老秦,你这就有点离谱了,这要保密,那也要保密的,但你想想,你保得住嘛你,等这电影官宣了,不还是什么消息都满天飞吗?”
  秦诺面色从容,显然并不担心季一绮所说的问题,“那就等那时再说。”
  “哦那你的意思就是能保一时是一时了呗?”季一绮算是明白了秦诺的心思,她朝天猛翻一记白眼,往嘴里塞一块鸭血,边吃边问,仿佛吃是为了缓解好奇。
  她仍在说着,有些口齿不清,“你这样搞得我心里越来越痒了,你最好最后出来的官宣能符合我期待,不然我白期待了。”
  秦诺轻嗯一声将话题带了过去,反问对方下一部戏的情况,季一绮也因此轻而易举被带着走,滔滔不绝地说起那部戏来。
  饭饱之后,二人又在商场里随意逛逛,在大门口分了别。
  “有空多聚。”离开时,季一绮用力拍了两下秦诺肩膀,投以她一抹带着命令的眼神。
  “知道了。”秦诺敷衍应付着,“有空再说吧。”
  季一绮白她一眼,却也只能无奈叹息,“你真是没救了,懒不死你。”
  她心中呐喊着,到底谁能来救救她家老秦,带她去外面多看看吧,总闷在室内研究剧本有什么意思,偶尔也出去逛逛走走吧,外面的世界多美好啊。
  与季一绮分开后,秦诺独自一人走在街边,时而仰头看天。
  她忽然感到无趣,内心似乎少了些什么,索性戴上耳机听歌,却慢慢停了步伐,在歌单里不停切歌,翻半天也翻不出一首想听的歌。
  她想起那天晚上观看《刺猬》时听到的几首背景音乐,都很好听,中途有一首英文插曲也很美,她到此刻也还能想起其中某段旋律。
  不知是否潜意识作祟,她脑中竟自动开始播放起那段仅有六七秒的旋律,并陷入循环。
  她在软件内搜索框中输入片名,眼前立时出现一列歌曲,均来自温兰初那部电影。
  排在第一的歌名叫《刺猬》,歌手有两个人,名字被一条斜杠分隔开。
  秦诺漫不经心地扫了眼,却突然怔住,视线即刻又折回去,紧盯着斜杠后那个名字,仿佛要将屏幕也盯穿。
  第35章
  歌名:刺猬
  歌手:一年/温兰初
  前面那个名字秦诺再熟悉不过, 她自己也算对方半个歌迷,听过不少对方演唱的歌曲,但是后面那个名字……她就是第一次见了。
  第一次在一首歌的歌手栏中见到。
  什么情况, 温兰初还给这部电影献唱了吗?此时此刻,秦诺头顶那个无形的问号比她的头还大。
  她稍稍迟疑, 播放了这首歌。
  不过……有点紧张是怎么回事?
  她白皙的喉咙微微一动, 怀着一半忐忑与一半期待, 默默调大声响, 继续缓缓往前走。
  歌声勾起她在那一夜的回忆, 这正是她在那一晚听到过的英文插曲。
  一年的嗓音温柔治愈, 整首歌曲调则偏向悲伤,她就是在哀伤中被治愈,又再次陷入哀伤, 而后再被治愈, 不知不觉间将这首歌听到了尾声。
  伴奏纯粹, 她听不出其他乐器声, 只能听见和缓悲戚的钢琴声贯穿整首歌, 与人声相得益彰,二者完美地融为一体。
  真的很美。
  秦诺忍不住在心中感叹着, 真的特别特别美,无论是歌声还是琴声, 两者结合起来, 带给她一股淡淡的冲击力, 可后劲又如此强势地朝她席卷而来。
  第一遍结束,回味之际,耳机里的曲子已自动开始第二遍播放,这时秦诺才从歌声中回过神来。
  问题也随之而来——从头到尾除另一位歌手的声音外, 她并没有听到过温兰初的声音,她们亦没有合唱,始终只有另一方的独唱。
  那温兰初去哪了?
  既没有温兰初,又为何会署上她的名字,这无疑是此刻最让秦诺疑惑的一点。
  难道……
  她心中有了个合理却又让她不可置信的猜测,而很快,她也找到了答案。
  在歌曲前奏时的制作介绍中,她看到了温兰初的名字。
  词曲下方,出现了这样一个让秦诺惊讶的内容——
  钢琴演奏:温兰初
  稍等一下……让她捋捋思路。
  钢琴演奏温兰初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说,这首歌的钢琴部分,是温兰初弹出来的?意思就是说,温兰初不唱歌,但给这首歌弹了伴奏?
  秦诺又重新站在街边,指尖停留在屏幕上方,盯着被自己定格的那行介绍发起了呆。
  双耳中,一年的歌声与温兰初的琴声依旧在继续流畅地进行着,第二遍也在时间无法停歇的流逝中结束了。
  她仍觉得不够,放开手,又继续听起第三遍,随后是第四遍、第五遍……
  她就这样独自一人站在马路边,将这首歌听了一遍又一遍。
  不时有人从她身旁走过,她都没有注意到,全部注意力都放在了歌里的钢琴声上。
  这几次听这首歌时,她知晓自己的心情并不算纯粹,她一遍一遍地听,并非为了享受听歌的过程,并非再是去感受歌曲想要传达的氛围与力量。
  她单单只是为了去听那一曲钢琴伴奏,单单只是为了去听温兰初的弹奏。
  琴音一下下落在她心上,恍惚间,她目光似穿透无数道无形的屏障,看到了那一年的某一瞬间。
  她知道温兰初会弹琴,一直都知道。
  当然,知道这件事的也不止她一个人,她们班中几乎所有人应该都是知道的,甚至于,不少跟她们同时期的校友,有很多人也都知道温兰初会弹琴。
  这本就不是什么秘密,早在某一年的校庆活动上,当时正读大二的温兰初就已当着台下无数观众的面,在舞台中央弹奏了一曲。
  最后一声琴音落下时,全场掌声雷动。
  彼时秦诺也坐在其中,内心本不愿为被自己视为“死敌”的温兰初鼓掌,却还是抬起手,发自真心地鼓起掌来。
  温兰初钢琴弹得是好,听得她心中激情澎湃,这点她无法否认。
  她向来也愿意承认温兰初优秀的一面,只是那些优秀面,譬如学习成绩好,譬如 悟性高肯钻研,都是她自己同样也具备的东西。
  那次却不同。
  温兰初会弹琴,她不会,除非她从那时起赶紧去学,刻苦学习三年五载,至少不要落后对方太多。
  当然,为了与温兰初一较高下而去学琴,这就完全没必要了。
  那时她原本并不自知,为温兰初鼓掌时,她唇角亦悄然扬起,仿佛也由衷为温兰初而自豪喜悦。
  关于这一点,她也并非始终不明,很快就有人提醒了她。
  “哇,秦诺,我没看错吧,我好像还是第一次看到你对着温兰初这样笑诶,你俩这是偷偷和好了?”
  秦诺被身旁人一声突如其来的叫嚷惊醒,才刚展露的笑意转瞬消失,转头看向对方。
  “什么啊唐歆,我哪笑了,我没笑好吗,你别瞎说,我跟温兰初不可能和好,有她没我,有我没她,这是一辈子都不会改变的事!”
  尽管她并不承认自己刚才无意间流露出的表情,内心却也暗自纳闷着,难道真如唐歆所说,自己刚才笑了?如果真笑了,那又是哪种笑?是冷笑,是嘲笑,还是什么怪异的笑?
  她想问唐歆,让对方描述一下自己刚才的笑容,却只是张了张唇,什么也没说。
  没什么好问的。
  唐歆“呦”了三声,显然不信她的话,保持着一副胜券在握的姿态对她说:“秦诺,你可少说点‘永远’或者‘一辈子’这种话吧,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没有一辈子的敌人,你们迟早会成为朋友,还是很好的朋友,不信你就等着瞧吧。”
  “等着瞧就等着瞧呗。”秦诺嘟囔一声,对唐歆的话不屑一顾。
  关于“朋友”这一点,她勉强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