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宿泱这才伸手,一条手臂稳稳环过他的腰,将他拦腰抱起。
  “你看。”他低声说,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门就在那儿。”
  盛意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发紧,骂不出来,只能死死盯着他。
  宿泱抱着他转身,把他带离门口,动作不急不慢,像是在宣判一件早就注定的事。
  “可你走不到。”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盛意整个人被扔进柔软的床垫, 弹了一下,尚未回神,后颈已经被一只冰冷的手扣住, 五指收紧, 像铁钳一样将他往后拽,按进枕头里。
  那一刻,巨大的、窒息般的恐惧终于冲破了所有防线。
  他想喊, 想骂, 想挣扎,可胸腔里翻涌上来的只有空洞的恐慌。空气被掐在喉咙口,发不出完整的声音,肺里的氧气像被瞬间抽空。嘴唇颤抖着张开,却只挤出一道极细极哑的气音——
  “哈……”
  像受惊的小猫在濒临绝境时本能哈气。
  掐在他脖子上的那只手终于松开了。
  下一秒,阴影压近。
  宿泱低下头,没有再用力,只是贴了上来。那个吻落得很轻,带着一种令人不适的亲昵。
  他贴着盛意的唇角,低声说了一句:
  “可爱。”
  盛意:“……”
  .
  第二天日上三竿, 窗帘缝里漏进一线刺眼的光。
  床上的人连翻身都做不到。
  盛意仰躺着,眼神放空,连骂人的力气都像被抽干了。宿泱把温热的毛巾拧好,替他擦脸, 动作不急不缓,像是在照顾一件易碎品。洗漱完, 又把托盘放到床边, 低声说了句:“吃点东西。”
  盛意扫了一眼,嗤了一声, 却还是抬了抬下巴:“拿近点。”
  宿泱照做。
  盛意咬了一口,嚼得心不在焉,忽然开口,语气又懒又烦:“我是真不懂你。你到底在气什么?”
  宿泱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看着盛意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眼底压着一股说不清的情绪,低声道:“我以为,对爱人忠贞,是人的基本道德。”
  话音刚落。
  盛意猛地抬眼,像被踩了尾巴。
  “你特么说什么屁话?”他冷笑了一声,声音却有点哑,“你跟我讲道德?”
  他把餐具往托盘上一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你好道德啊,”盛意盯着他,一字一句,“你去草你亲哥的男朋友。”
  “你上我的时候,怎么不满嘴仁义道德?”
  盛意语气又软了下来:“享受过程,尊重过程,我的意思是……要玩得起。大家都是成年人,有必要闹得这么难看吗?”
  话落下的那一瞬间,宿泱忽然生出一种迟来的、尖锐的情绪。
  不是恨盛意,是恨自己。
  曾经最恨那个出轨的父亲,恨他毁了母亲的一生。他站在道德高地上俯视过那种软弱,觉得那是不可饶恕的堕落。
  可现在呢?
  他低头看着自己,才发现自己站在同一片阴影里。
  主动介入,主动掠夺,甚至甘愿背负“第三者”的名声,却换来一句“玩得起”。
  荒谬得让人发笑,他也确实笑了。
  这种认知像一根细小却锋利的刺,扎进胸腔最深的地方,让他连呼吸都带着隐隐作痛。但那痛并没有让他退缩,只是让某种更阴暗、更固执的东西慢慢成形。
  他不会放手。
  哪怕这意味着他要彻底变成自己曾经最厌恶的那种人。
  盛意是烈酒他爱烈酒,盛意是毒药他爱毒药,盛意是淤泥里腐烂的荆棘,他也要把它连根拔起,缠在腕上,勒进骨血里,与他同生。
  .
  这两天,宿泱把盛意转移到了一处位于加州蒙特雷湾附近的私人别墅。
  这里离海很近,落地窗外就是翻滚的浪花和雾气缭绕的松林,空气里常年带着咸湿的海风味儿。别墅本身低调奢华,带泳池和地下酒窖,足够隐秘、隐秘到连手机信号都得靠卫星中转。
  宿泱贴着盛意的耳廓,质问他:“盛意,你爱不爱我?”
  盛意咬着牙,声音破碎却依旧硬气:“你他妈滚……”
  “再说一遍。”宿泱的舌尖舔过他耳垂,带着湿热的温度,“爱不爱?”
  “不……”盛意喘息着,声音越来越弱,汗水顺着额角滑进眼里,刺得生疼。
  ……
  盛意终于撑不住了,身体像被抽干了力气:“爱,我爱你,老公慢点,好吗?我爱你。”
  宿泱停顿了一瞬,俯身亲了亲他汗湿的额头,声音温柔得发腻:“骗子。”
  盛意眼眶发红,喘息着瞪他:“你到底想怎么样?说不爱不行,说爱也不满意,要我把心掰开来给你看吗?”
  宿泱忽然笑了,那种笑带着病态的餍足和宠溺。他伸手捏住盛意的下巴,拇指轻轻摩挲着他的唇:“我可舍不得。”
  他低头,吻得又凶又深,像要把人吞下去。
  .
  接下来的几天,盛意都一副随你摆弄的可怜样儿。
  宿泱餍足了,眼神里那股病态的占有欲淡了些,终于不得不去参加一个科技峰会的发布会。
  车刚驶出别墅不久,盛意忽然蜷在沙发一角,呼吸变得紊乱,额角渗出冷汗,信息素失控般溢散出来,气味凌乱而刺人。
  助理最先察觉不对,脸色一下白了。
  “盛先生?”
  盛意抬眼看他,眼神涣散,声音却很清醒。
  “我信息素紊乱了。”
  保镖立刻去联系家庭医生。
  盛意看见,嗤笑了一声,骂道:
  “蠢货。”
  “你们是嫌我死得不够快?家庭医生他妈能治信息素失调?!老子要上医院检查,带仪器测。”
  盛意扶着沙发站起来,腿发软,却强撑着站直。
  “送我去医院。”
  助理明显犹豫了:“可是宿先生说——”
  盛意打断他,语气陡然压低。
  “我出事了,你担得起吗?”
  他盯着助理,“我在你们老板心里是什么分量,你自己不清楚?”
  空气安静了几秒。
  助理咬了咬牙,终于低声道:“……我去安排车。”
  车子低调地停在医疗中心后门,助理和保镖一人一边扶着盛意下车。他脸色苍白得像纸,步子虚浮。
  助理扶着他快速穿过走廊,保镖紧随其后,一路警惕地扫视四周。急诊室值班的医生是个中年男人,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经验老道。
  医生翻着病历,眉头越看越紧。
  “信息素波动很乱,”他抬头扫了盛意一眼,“你最近有强烈应激源?”
  盛意靠在椅背上,闭着眼,呼吸不太稳,像是懒得回答。
  助理替他说:“最近作息不太规律。”
  医生冷笑了一声,显然并不吃这一套。
  “待会要做深入检查。”
  他合上病历,语气明显不耐烦起来,“外人不能进。”
  保镖下意识上前一步:“我们就在里面等——”
  “不行。”医生直接打断,“这是医疗流程,不是你们的私人会客室。”
  他抬了抬下巴,指向门外:“门外等。”
  “这里没有别的出口。”
  “检查室、取样室都是封闭通道,你们守在门口就行。”
  空气短暂地僵了一下。
  两名保镖对视了一眼,又看了眼盛意。
  盛意这时微微偏过头,睁开眼,神情疲惫,语气淡得要命。
  “出去。”
  “我不喜欢被围着看。又不是动物园里的猴子。”
  医生已经不耐烦地站起身:“快点,我后面还有病人。”
  保镖最终还是点了头。
  门被推开,又在他们身后合上。
  “咔哒”一声。
  锁扣落下的瞬间,盛意睁开了眼。
  检查室的门锁上后,走廊里安静下来。
  助理低头看了眼手机,对保镖低声说:“看好门,我去给boss打电话汇报。”
  说完转身,推开旁边的消防通道门,走进去。
  盛意喘了口气,瘫坐在机场候机大厅最角落的座椅上,帽檐压得极低,口罩遮住半张脸。
  这帮家伙还挺难缠的。
  “我的爱人,我知道你也在看我。”
  熟悉到骨子里的声音忽然响起,温柔又缠绵,像冰冷的蛇信子舔过耳廓。
  盛意瞬间应激,全身汗毛倒竖,手指猛地攥紧手机,慌忙把帽檐压得更低,脊背僵硬得像铁板。
  他屏住呼吸,等着那人走近,等着那双冰凉的手掐住他的脖子。
  可等了半天,没动静。
  小心翼翼抬头,四下打量,才发现声音是从头顶的电视墙传来的。
  屏幕上,宿泱穿着剪裁完美的西装,站在发布会台上,背景是巨大的投影屏,他对着镜头微笑。
  “二次分化针剂的成果,离不开我爱人的努力。我相信他也在看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