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加两瓶酒让我一个包间行吗老板?”
  老板这下点了头,沈星出去冲刚要带狗子回车上的人招手喊了一声:
  “有包厢,可以让黑爷进来。”
  进屋之前江凛给黑爷擦了爪子,拿下了它身上的一次性雨披,跟着沈星到了包厢,进来就瞧见了桌子上的两瓶酒,微微挑眉,沈星用热水给他烫了餐具,又倒了热茶,看着他盯着酒看解释了一句:
  “不喝,我买来送人的。”
  江凛虽然有些不解却也没问送人的酒怎么会在这镇子上的饭店买。
  沈星说完将菜单往江凛面前一推:
  “随便点哦。”
  “客随主便,我没有忌口。”
  “那我就不客气了。”
  沈星接过菜单报菜名似的开口:
  “一锅土鸡,加一份排骨,一份这个野山菌拼盘,这菌子不会有毒吧?”
  点菜的是个年轻服务员,普通话挺好,笑了出声;
  “没有毒,这里面没放见手青,都是常见的山菌。”
  “那就好,再加一份豆角干,白菜,土豆粉,嗯,再来一份拍黄瓜,一份凉拌牛肉。”
  江凛适时出声:
  “有点儿多吧,我看这一锅不少。”
  “相信我不多的,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你喝可乐吗?”
  江凛摇头,沈星合上菜单,刚要说来一大桶可乐,忽然想起了刚窜的稀,话到嘴边硬是给憋回去了。
  炖了大约半个多小时,起锅的那一瞬间沈星感觉整个人活过来了,把袖子挽了起来,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
  江凛职业病似的在他的臂弯间快速地扫了两眼,没有淤青,没有针孔,小臂肌肉流畅紧实,他莫名又松了口气,从兜里掏出了小罐头,给黑豹也开了餐。
  热腾腾的土鸡锅咕嘟着冒着白气,水汽凝结在被雨水冲刷的玻璃上成流地往下淌,包厢中不过片刻就暖意融融了,沈星吃饱了肚子想起这一天的曲折都有些恍惚,爆胎,车祸,在一个陌生的小镇子和一个陌生人同坐一桌吃地锅鸡,这在他几乎两点一线的枯燥生活中可算是少见的新鲜事儿了。
  不过他发现江凛这人第一眼瞧着好像有点儿高冷,但实际上还是个挺热心肠的人。
  “咱今天不能喝酒,以茶代酒敬你一杯,活菩萨,今天真是太谢谢你了,真的,要不是你把我捞上来,我这儿在路上都不知道怎么办。”
  江凛擦了下嘴和他碰了一下:
  “江湖救急,沈医生就别客气了,你这一晚都谢我七八次了,还有我这儿真不能许愿。”
  沈星笑了,勉强忍住一个撑出来的嗝出声;
  “成,那就江大侠,相逢就是缘分,哎,对了,我见你车牌也是津市的,你日后还回去吗?要是回去有需要可以随时找我,我们医院在津市还可以。”
  说完之后他又觉得一个医生和人家说这话好像不大吉利,连忙补救:
  “你别误会啊,我的意思是万一家里人有个需要什么的……”
  完了,这么说好像更不吉利了。
  “不是,我不是咒你家人的意思啊,我是想说……”
  江凛肩膀微微颤动,泄露了笑意,见眼前的人脸都要急红了这才出声:
  “不用说了沈主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沈星用筷子戳着米饭,睁着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看他,好像是在说你真的明白吧?
  江凛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刚存的沈星的电话号,上面的备注是沈主任,这是他刚才在证件上看到的:
  “号码存下了,要是真去麻烦你别嫌我这人救人图报哦。”
  沈星笑了一声,反倒安心了。
  两人吃完饭也就八点多,沈星打电话去了修理厂,那边说前头还有两辆车排着,可能得快三个小时才能排到他,如果时间太晚他放心的话可以把车放店里,修好了明早去取。
  沈星:“我明早去取车,先找住的地方吧。”
  镇子上没有连锁酒店和宾馆,都是当地人自己开的旅店,两人找了一家看着比较大的进去。
  沈星:“没房了?”
  “嗯,今天都住满了,你们到对面那家再问问吧。”
  一连走了三家都住满了,沈星无语:
  “要不要这么火爆啊?”
  江凛手扶着方向盘,拐到了另一条街,冲着车窗外扬了一下下巴:
  “这两边停了不少外地车牌,估计是前面塌方大家都过不去,不得不住在这儿。”
  终于在这条街走到头的时候找到了一家,老板染着一头金灿灿的黄毛从游戏中抽空抬头扫了他俩一眼:
  “你们来的真巧,就剩一个标间了。”
  一个?标间?沈星默默转头,正对上江凛看过来的视线,还不等他说什么,对面老板的手机中传来了一声清晰的“defeat”,随即是将手机撂在桌子上的声音,和老板烦躁抬起的眼睛,一点儿确认一下对面两人是不是要住在一间房的意思都没有就直接开口:
  “身份证。”
  第7章 这就一屋住了?
  江凛掏出了皮夹拿身份证,悄悄侧头小声说:
  “这是这条街最后一家了。”
  沈星明白了,不住这最后一间就要露宿街头了,随即也掏了兜,看来今天新鲜事儿不光包括和陌生人一起吃饭,还包括和陌生人一起睡觉,恍惚间就觉得这事儿十分的抽象。
  登了记,江凛又问了老板能不能带狗进来,小老板伸出五个手指,示意加五十块钱可以,沈星抢在江凛之前付了80一晚的房费加50块的狗狗住宿费。
  没有抢上付款的江凛:“那一会儿我给你。”
  沈星无奈:“别闹了大侠,就130,您还要和我aa啊?”
  这人一路拉着他车跑两个小时的损耗加个零都不止。
  老板带两人上楼,这家宾馆很小,其实就是一个自建的三层小楼,他们的房间在三层,木质的台阶一看就有些年头了,沈星提着箱子走在前面,江凛牵着狗背个包跟在后面,踏在木质台阶上嘎吱嘎吱的响,沈星都怕哪一脚把木头踩破陷进去把腿卡骨折,所以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开了房间的门,一股受潮的味道扑面而来,屋里的陈设十分的简单,只有两张床,两个床头柜,一个电视,外加一把椅子,好在还有个独立卫生间,只是那花洒看着好像上个世纪的产物,沈星极度怀疑那生锈的花洒还能不能喷出水来。
  就在他对着花洒叹气的时候,他的肩膀被人轻点了一下,回头就见江凛指了指床:
  “你想睡哪边?”
  “啊,我睡外面吧。”
  江凛点头,牵着黑爷到了屋子的里侧放下了背包,沈星抱着手臂看着这帅气的狗子忽然笑了:
  “我才发现,它比咱俩的房费都贵。”
  江凛一愣,还真是,他俩人均40块,黑豹自己就50,他揉了一把狗头:
  “带它出门就是氪金币。”
  江凛从背包里拿出了一个睡袋放在床上,然后拎出了一个洗漱包,一转就就见沈星还站在原地,摸了摸床也没坐下,一副不知道如何下脚的模样:
  “不适应啊?”
  沈主任看着床铺微微皱着鼻子:
  “嗯,这被褥好潮,没晾干就铺上来了吗?”
  江凛看着沈星就知道这医生是个讲究人,估计没怎么住过这样的小旅馆:
  “南方屋子潮,这种下雨天,干的被褥铺上来也感觉是湿的,你自己带床单了吗?可以铺一层。”
  沈医生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以为一路可以住酒店,哪会带床单啊?
  江凛转头在包里翻出来个塑封包装的东西递了过去:
  “一次性的床罩,你将就用吧。”
  沈星眼睛一亮:
  “大侠你还有这个?那我就不客气了哦,谢谢。”
  江凛坐在床上,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沈星面部的全部表情,他眼角眉梢都是难题得到解决的笑意,撕开包装袋就准备往床上套,他忍不住开口:
  “沈医生。”
  沈星:“啊?”
  “直接就用吗?”
  沈星扭过头,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袋子,有些懵:
  “这不是直接铺的吗?”
  江凛坐在那没动,屋里泛黄的钨丝在他眉眼下晕下一片阴影:
  “你就不怕我是坏人,救你是别有居心,万一这一次性的袋子里面有什么迷药,你就这么直接打开,中了招就任人宰割了。”
  沈星这番话震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心跳都漏了一拍,脑子里闪过无数他妈没事儿给他发过的防诈骗段子,有小孩儿引着人去家里的,有孕妇假装不舒服要路人送的,所以现在小孩儿和孕妇都下岗了,轮到185的大汉亲自下手了吗?这么一想捏着袋子的手都有些出汗。
  江凛看他脸都白了才笑了出声:
  “逗你的,我是好人,这东西本来是我自己用的,正好今天带了睡袋,这才有多余的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