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只是派谁去,成了难题。
  曹静璇以前都是居于后宫,主持朝政时间不过一年多的时间,这一年多战事频发,要说能言善辩的臣子不是没有,只是眼下魏国处于劣势,能据理力争的人,她也拿不准。
  “大王,公主,臣愿意去走这一遭。”顾羽站出来请命。
  “你?”曹静璇一愣。
  曹玹登时两眼放光,这一年多以来,顾羽的才华与谋略,他是见识过的。
  “顾大人此去不仅要促成两国议和,更不能丢了我们魏国的颜面。”
  “大王放心,顾羽一定不负所望,如果完不成使命,甘愿受罚。”顾羽神色坦然自信,语气也是无比的坚定。
  朝会结束,诸位大臣散去。
  大堂里只留下曹玹,曹静璇,顾羽,还有其他两个随顾羽前去的下官。
  “顾羽,你携李大人、王大人前去,除了押送礼物的护卫意外,我再安排一组护卫乔装随行保护你们安全。”曹静璇说。
  “是,公主。”
  “三位大人,魏国存亡在此一行,拜托诸位了。”曹玹言辞恳切。
  非是他不战而退,只是魏国眼下实力确实低下。
  自他继位一年多来以来,也没有时间和机会去培养文臣武将,一有战事还是仰仗顾元良一家。
  不用曹静璇说,他也知道,现在要做的就是积蓄力量,然后才能厚积薄发。
  回到珏府,皇甫玉溪屋子里还亮着灯。
  曹静璇推门而入,看到除了皇甫玉溪和秋月,还有一个男子在。
  此人一身戎装,脸上有一道骇人的疤痕。
  她不认识,不过看五官眉眼,此人是魏国的军人。
  “郡主,天就要亮了,我去给你收拾行李。”秋月说完便退了下去。
  皇甫玉溪指着跪在地上的男子说:“公主,你还记得他吗?”
  曹静璇摇了摇头。
  “禀公主,我是刘小七,彬州人士,您和郡主曾经借宿过我家呢。”
  曹静璇恍然大悟,这才想起,当时她和皇甫玉溪被囚禁,逃到一户农家借宿避难。
  当时农家的两个儿子战死沙场,女儿和小儿子被土匪劫走,皇甫玉溪去救了他们。
  刘小七回家后,当地的土匪并没有放过他们,刘小七干脆杀了为首的,然后带着剩余小喽啰投了军。
  当时魏、韩打得正激烈,也没有避忌他的出身,这给了他改弦更张的机会。
  刘小七在战场上杀敌英勇,不畏死,不惧战,皇甫玉溪看到后,便开始提拔他、重用他。
  “璇儿,我这次回去,之前带来的南樾骁骑是要跟着我回去的,我知道他们不走你也不放心,”皇甫玉溪把魏国虎符交给曹静璇,“守护上京的魏兵都驻扎在郊外,刘小七是魏国人,很有将帅之才,你可以尝试着用一用他。”
  曹静璇一愣,没想到皇甫玉溪平日里嘻嘻哈哈的,但看事情却看的很透彻。
  “回南樾路途遥远,我怕大哥一计不成,再派人来暗杀,所以我想让秋月留下保护你安全,可以吗?”
  看到皇甫玉溪连关怀都是小心翼翼的,曹静璇鼻尖一酸:“溪儿,我没有怀疑过你。”
  “我知道,只是我也明白你的立场和处境,希望有一天,两国战事平息,你我之间也不再有戒备。”
  曹静璇一怔,心中一阵怅然,她什么都没说,只是紧紧抱住皇甫玉溪。
  “其实你弟弟很聪明,要是给他时间成长,他一定会是一个好的君王的,到时候你就不用背负这么大的责任了。”对于她的处境和选择,皇甫玉溪更多的是心疼。
  “这次魏国使团跟着你一起回去,他们带了一些奇珍异宝,还有魏国盛产的丝织品,希望你哥哥喜欢。”
  一听顾羽要作为使者跟随自己前去南樾,皇甫玉溪登时不乐意了。
  不过转念一想,要是顾羽跟着自己走,那就没办法和曹静璇朝夕相处了,这样一想,她又麻溜的同意了。
  两人不过刚相聚就分开,任谁自然都是舍不得的。
  然而情势危急,皇甫玉溪又不得不再次启程。
  “我走以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你记得把秋月带在身边,她可以保护你的安全……”皇甫玉溪握着她的手。
  “放心吧,一路风尘,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注意安全。”
  盛夏的阳光如火一般灼热,驿路两旁的垂柳无精打采地耷拉着头,只有藏匿在树叶间的蝉在聒噪地叫着。
  “郡主,走吧,该启程了!”顾羽引着马车走过来,他把缰绳递给车夫,正要和曹静璇道别几句。
  岂料人还没到跟前,就被皇甫玉溪提着衣领拽上了马车。
  “喂喂喂,你干嘛?”顾羽不满地嚷嚷着。
  “时间不早了,该启程了。”皇甫玉溪说完,一个飞身上马,红白色的披风在空中滑出一个漂亮的弧度,“出发!”
  使团以及南樾女骁骑兵紧随其后。
  顾羽急忙拉开车窗珠帘,看着曹静璇俏丽的身影越来越远,他使劲地挥舞着胳膊:“公主,回去吧,我一定不辱使命,等我回来!”
  皇甫玉溪拔出剑,在他面前晃了晃,没耐心地吼道:“喊什么喊,再喊小心把你的胳膊砍了去。”
  顾羽果然害怕了。
  如今的皇甫玉溪已经不再是一年多以前那个头脑简单的小姑娘,战场的磨炼,已经让她淬炼成一个身经百战的将帅。
  再看她眉眼,简直是三分粗鲁,三分野蛮,只有四分,还留着女儿家的娇俏。
  顾羽倒不是怕死,只是此去南樾,是狼入虎口,使命在肩,他不能不好好珍惜自己的生命。
  第39章 兄长面前表心意
  长途跋涉,过山涉水,一个月后,一行人终于抵达了南樾首府。
  “哥!”皇甫玉溪小跑上去,直接蹿到了皇甫玉朗的身上,“想死我了。”
  皇甫玉朗沉着脸:“这么长时间,你哪里去了?东平关的仗没打完呢,给秋阳留下信就走!”
  “嗨!万事俱备,只差瓮中捉鳖了,有我在没我在都一样的。”
  皇甫玉溪凑到皇甫玉朗耳边小声嘀咕了半天,把自己这段时间发生的事都告诉了他。
  “你呀你,果然是这样的,探子还说魏国出了什么‘黄将军’,我猜就是你捣的鬼!”
  皇甫玉溪嘻嘻笑着,细说着战场上打得几场漂亮的仗,神色间满是自豪与得意。
  “溪儿,一年多不见,你又长高了,”皇甫玉朗就这么一个妹妹,自然是宠得厉害,“这次打仗受了不少罪吧?”看到皇甫玉溪肩头的刀伤,又不由得心疼起来。
  “没事儿,打仗嘛。”皇甫玉溪不以为意。
  “幸好没伤到脸,不然毁了容小心嫁不出去!”皇甫玉朗嗔怪的语气里尽是宠溺,“这次回来好好在南樾待着,落雪姑娘的医术不错,让她帮你好好调理调理身子。”
  皇甫玉溪嘴上乖乖应着,心里却在打着其它的算盘。
  “秋阳把你的信给我看了,我们现在和魏国一战,杀敌一千,自损八百,这个顾元良还真不能小瞧他,我派去的刺客也失败了。”
  “哥,我们不要和魏国打仗了,好不好?我们停战吧,都打了这么长时间了,大哥虽然取得不少的胜利,但是我们也损耗巨大啊。”皇甫玉溪说。
  “我也有此意停战休息,但是大哥的意思是,如果不一鼓作气,待到魏国卷土重来,那就很难再决胜负了。”
  皇甫玉溪无语:“一统天下有那么重要吗?魏国又不像吴国,吴国欺负我们,我们当然要反击,可是魏国现在有心和好,我们为什么不停战让大家喘口气呢,两国安安稳稳的,各自发展好自己国家,不是很好吗?”
  看到皇甫玉朗转身,背手,似乎也是左右为难的样子。
  皇甫玉溪急了:“反正我是不会让大哥打到上京去的!”
  “小妹,你不是还惦记着顾羽那个家伙吧,我听说,他可是和公主都成亲了!”
  “谁惦记他了?!”皇甫玉溪脸涨得通红,她深呼一口气,嘟囔着,“就他那软软弱弱的样子,我看见就烦!我喜欢是璇儿,当然要保护她啊。”
  尽管她声音低,但皇甫玉朗还是听见了:“璇儿?璇儿是谁?又是魏国人?”
  “就是曹静璇啊。”皇甫玉溪一副无畏的样子。
  “曹?”皇甫玉朗眨巴着眼睛半天没反应过来,突然想起这是魏国长公主的芳名,“长公主?”
  “啊,”皇甫玉溪实诚的点头。
  “啊什么啊?溪儿,你又开始胡闹了?”皇甫玉朗只当她年纪小,不懂得人伦感情,凡事像以前一样任性妄为。
  “我没有胡闹!”在魏国她不敢说,在人前她不敢说,可是在自家哥哥面前,这么长时间以来的憋屈终于涌上心头,“我和公主早就私定终身了,要是她死了,我也不活了!”
  皇甫玉朗大惊,他眉头皱成川字,万万没想到,皇甫玉溪心中说的“事态紧急”,竟是这样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