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怪不得落雪初见就迷恋上她,后续为了她,竟是多地奔波,也毫无怨言。
  “公主,顾羽一走,你如何调离他在上京的亲信呢?”
  下人已经将午膳撤去,竹几上茶香氤氲。
  皇甫玉溪斟了一杯茶,递给她。
  曹静璇接过,浅浅呷了一口,道:“眼前各地不平,便任命‘钦差大臣’或者‘巡抚’去四下代天巡牧。”
  皇甫玉溪赞许地点着头,又道:“夺得虎符,还需交给亲信大将,不然也容易生事端。”
  曹静璇点头,想到什么,眼里亮起一抹光:“你还记得刘小七吗?”
  “当然记得。”
  “他果然是名勇将,战场身先士卒,收复了陷于西戎的安西六镇,此时拥兵三万驻守安西,若是顾元良执迷不悟,我便决定招他率大军回京护君,对顾元良也可起到威慑。”
  皇甫玉溪认可地点点头,眸子里尽是欣赏钦然的神色。
  她知道,虽然曹静璇自幼长在深宫,但谋略胆识不亚于男子。
  只可惜生在曹魏,若是生在南樾,那凭她的聪明才智,定然会有一番作为。
  “没想到彬州一行,竟然收获如此良将。”
  提到彬州,两人不约而同地想到那段往事。
  彼时,两人虽然被追杀,虽然潦倒落魄,但是相依相偎,却是十分的开心。
  尤其那个时候,两人关系还不明朗,但是又互相关心呵护,现在想来,让人不由唏嘘。
  “公主!”翠儿跌跌撞撞地小跑过来。
  曹静璇道:“何事如此慌张?”
  “魏王、魏王离宫出走了!”
  “什么?!”曹静璇倏地站起来,神色凝重,“何时的事?”
  “下午骑射师傅不见人,便到了殿中寻人……”
  皇甫玉溪一听,也觉事态紧急,忙轻轻拍拍曹静璇的肩,安抚她:“别着急,兴许一时冲动,不消两日便回来了。”
  曹静璇率随性卫队,急匆匆地离开了珏府。
  她没有想到,曹玹竟然会因为她反对亲事而负气离宫。
  一时间,又气又恨,气他不体谅自己的难处,恨他不懂得为大局着想。
  派出的卫队一波又一波,任是没有音信。
  她还不能明目张胆地找寻,若是众人知道魏王离宫,那朝堂必然又要引起一场轩然大波。
  尽管如此,曹玹离宫出走的消息依然没有瞒住顾羽的眼线探子。
  顾元良寿宴,顾羽明里暗里出言挑衅,竟丝毫不顾及皇家威严。
  “公主,珏府酉时来了信,郡主说她打探到了消息。”
  曹静璇一喜,又有些感动,她知道这段时间皇甫玉溪并没有闲着,也一并在操心着她的事。
  “宣。”
  属下带着腰牌匆匆出宫奔珏府而去了。
  “驸马,驸马,您不能硬闯,容奴婢通报!”翠儿一路追一路拦。
  “嘭——”门被大力推开,顾羽手里还拿着一个酒壶,醉得摇摇晃晃的,“公、公主!”
  曹静璇上下扫了一眼顾羽,而后给了无奈的翠儿一个眼神。
  翠儿收到命令,便掩上门悄悄退了出去。
  “夜色已深,顾相不在驸马府待着,来芙蓉阁有何贵干?”
  “不不不,”顾羽一脸醉态,“我不仅是顾相,还是驸马,是大魏国长公主的驸马。”
  曹静璇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坐在那里,手捏酒杯,偶尔气定神闲地呷一口。
  顾羽见她顾盼生辉、端庄曼妙的姿态,再想到白日里顾元良寿宴上她的表现,可谓是给足了自己面子,也给足了顾府面子。
  “我允诺你的,已然做到,你此次南方代天巡狩,应该不会让本公主和南方臣民失望吧?”曹静璇淡淡地看着他。
  “公主,”顾羽一个趔趄坐下来,猝不及防地拉着她的手,言辞恳切,“其实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的,你何不放下偏见,让我们做一对真正的恩爱夫妻?”
  曹静璇眉宇微动,不着痕迹地拂开他的手。
  然后站起来,背过身去,没有言语。
  顾羽却是以为她有些动容了,不禁有些欢喜与松懈,愈加滔滔不绝地说起醉语:“若是我们成了恩爱夫妻,举案齐眉,永结同心,那旁人又如何欺负得了我们?莫说魏王离宫,纵使他再也不回来,那又如何呢?我们的孩子那就是大魏的王!”
  曹静璇背身听着,猛然震惊地瞪大了眼,她不想顾羽竟然敢说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这些话如此轻易地说了出来,可见藏在心里不少时候了。
  她悄然从袖中掏出药粉,不着痕迹地撒入桌上酒壶中。
  “管他什么南樾,管他什么西戎,不过一丘之貉,根本不足为患!”顾羽越说越起劲,脸涨得通红。
  说罢,不见曹静璇吱声,双手忍不住揽上她的肩。
  曹静璇拂开,转回身子面对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倒了两杯酒,递给他一杯,自己一杯:“我知道,今儿寿宴,我也与你父说过,顾家几代确实为了大魏摧城拔寨、建功无数,立下了赫赫战功。——这杯酒以示我的谢意和敬意。”
  看到曹静璇软和的态度,顾羽登时大喜,接过酒盅,与曹静璇一碰,便仰头而尽。
  第59章
  “公主,魏王你不必担心,”顾羽放下酒盅,上前一步,欲拉曹静璇的手,却被她不着痕迹躲开,他勾唇蔑笑,浪荡不羁的神色,“本驸马已经派几队人马四处找寻,相信不过几日便有眉目了。”
  顾羽派人找寻,曹静璇自是相信的。
  然而就是不知道他是派人把魏王找回来,还是派人阻止魏王回来。
  “魏王呢,年纪还小,有些时候任性、贪图享乐也是人之常情。”顾羽又自顾自得给自己斟了一杯酒,仰头喝下。
  岂料,曹静璇一听,登时沉了脸色,有些愠怒,她转身瞪着顾羽,忍不住呵斥:“顾羽!你现在是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竟公然议论大王?!”
  罢了,怒火又燃几分:“什么任性,贪图享乐?还不是你怂恿鼓动的,又是蹴鞠,又是歌舞,竟不惜把自己的亲外甥女顾阿娇举荐给玹儿,你到底是何居心?”
  这两年来,两人已经反复争吵很多次。
  曹静璇一度对他抱有希望,期盼他悬崖勒马,可是一次次希望,一次次失望。
  对他,曹静璇已经绝望头顶。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魏王心仪阿娇,我有什么办法?怎么说,我也是魏王的姐夫,魏王心愿,我岂有不成全的道理?”顾羽一副玩世不恭的神色。
  说罢,抬眸看到曹静璇婉约的倩影,一股欲望猝然升腾,心有些痒不可耐。
  他再次上前,从身后环住曹静璇,深深嗅了一下她的法香,神色无比陶醉道:“公主,我们不要说些不开心的了,良辰美景,何不共度好时光?”
  曹静璇站在那里,未动声色,淡然道:“此次南下查案,你打算何时出发?”
  顾羽只觉脑袋有些迷糊,鼻息间都是美人的醉人芬芳,他哪里还有分神思考的能力?
  当下,只想与曹静璇共赴云雨,让这个平日里端庄优雅的长公主臣服在自己身下。
  于是,便胡乱地说着:“公主想我什么时候动身就什么时候动身?想办哪几个人便办哪几个人……公主……公主……你不知道,我对你真是朝思暮想……”
  曹静璇轻哼一声,又觉气愤。
  关系家国百姓民生的大案,竟被他说得如此轻描淡写。
  他就是仗着自己位高权重,仗着顾家的军功,也仗着曹氏姐弟现在离不开自己,所以越发恣意妄为,完全无视朝廷规矩法度。
  然而,他终究是低估了曹静璇的能力和决心。
  不消一会儿,顾羽便觉得了身体的变化,他蓦然推开曹静璇,从脖颈儿到脸都烧得通红。
  “你、你在酒里放了什么?”
  曹静璇勾了下唇:“百媚散。”
  顾羽愣了下,一时拿捏不准曹静璇为何如此做?
  然而想到方才的酒,曹静璇也喝下了。
  于是他便心生乐意,他不羁轻笑:“公主方才也喝下了酒,莫不是急欲与本驸马一同欢好?”
  顾羽以为,皇甫玉溪已然腿脚残废,又被南樾抛弃追杀。
  久而久之,曹静璇对她也已经厌烦至极。
  而举魏国上下,论权势、论才华、论能力,能与曹静璇匹配的,除了自己还能有谁?
  并且自己本来就是魏国名正言顺的驸马。
  他心中笑道:这是时间久了,意识到自己的好了。
  曹静璇轻笑,波澜不惊:“我提前服了解药。”
  “什么?”顾羽大惊,这下真的猜不透曹静璇心思了,“公主,你究竟想干什么?”
  随着话音落下,他只觉肺腑被火炙烤,疼痒难耐,而灭火的源泉就在眼前。
  此时,他也顾不得思量许多内里缘由,一心只想与美人欢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