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徐贵人病重,百春宫也多了分冷清,只有廖廖几人。慕照临止住要去通报的太监,往深处去,同时用只有能听到两人的声音道:“兄长去找找徐贵人熬药剩下的残渣,最好能带回去些。”慕瑾川理解地点点头,随后二人神态自若地分开。
  慕照临到徐秋的殿前时刚好遇上宫女将熬好的药端上来,两人在门外相遇,小丫鬟端着盘子行了一礼,道:“见过公主殿下。”
  动静传到屋中,徐秋虚弱的声音随即响起:“离悠还不快将公主请进来坐。”
  那小丫鬟活像鹦鹉学舌,忙道:“公主快请坐。”
  两人跨过门槛时离悠有些没迈过,被绊了一下,踉跄几步,人也向前倒去。好在一旁的慕照临手疾眼快一把将人扶住,顺手将汤药接过去,嘴上说着:“怎么这般大意?若是药没了还要再熬,误了你家小主的病怎么办?”
  离悠年纪小经不住吓,这两句就让她开始抽抽嗒嗒,怕惹得慕照临心烦,徐秋赶忙道:“还不对公主道谢,把药接过来。”
  “多谢公主。”离悠接汤药的手都在颤抖,最后也是颤颤巍巍地送到桌上。
  慕照临并未多说什么,随着坐到桌前,方才短暂的接触足以让她确认这药中没有养心殿的那种气味。
  第25章
  “徐贵人身子可好些了?”
  “好多了, 多谢公主想着臣妾。”徐秋的话没有半分说服力,她说完后便偏过头以袖掩面咳嗽两声。
  一旁的离悠着急得不行暗暗将药碗推向她,可徐秋并未立刻喝下而是抬手让人出去, 待门被合上她才问道:“公主分明是两人同来, 为何不让那人露面呢?”
  慕照临笑了下,道:“二皇兄是男子总归不太方便入内, 恰好他刚回宫中对所有事物都很好奇便四处转转,徐贵人不会介意吧?”
  “自然不会,公主言重了。”随后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声,慕照临忙道:“既然贵人身子不适我也不再打扰, 这就告辞。”
  徐贵人并不多留,只是唤道:“离悠, 送送公主和二殿下。”
  离悠干脆利落回应, 这倒让慕照临生疑, 按理说她不应该见到慕瑾川的身影。出了屋就看到一人立于离悠身旁, 满含笑意地盯着她出来的位置,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公主殿下、二殿下。”离悠轻轻的声音在两人耳旁响起, 将二人惊醒, 全都偏过头,她们在此时倒是十分默契, 异口同声道:“不用了。”接着又是对视, 不过这次眼神中皆多了分惊讶。
  二人慢慢走到宫外, 此时刚过辰时, 只有零零散散的宫女太监在清扫宫道,带着凉意的微风吹在酡红的脸颊上。垂柳的枝条随风飘起,每每碰到慕照临的衣角时她都会伸手轻轻挽留一下。
  半晌慕照临先开口:“你方才可有发现什么?”
  “没有。”
  “我就知道。”她嘟囔一句,随后淡淡道, “今日她屋中味道轻了许多。”
  “不过,”慕瑾川停顿片刻,直到对方的视线落在他身上才继续道,“她喝的药有问题。”
  “可那药方不是太医院开出的吗?”
  “药方中有一味药应用量极少,可在药渣中可看出被人加大了药量,使得这碗药变成热性。若是旁人自然无事,偏偏徐贵人有喘疾。”
  慕照临反应半日,愣愣问道:“热性的药能引发喘症?”
  “不错。”
  慕照临一个激灵转身回去,慕瑾川慌忙拉住她的手腕不解道:“妹妹这是要去干嘛?”
  她心下着急,语气不免也带上几分:“去告知徐贵人此事,这药对她来说可有九分毒,怎能一直喝下去?”
  慕瑾川却仍是不紧不慢,温声道:“她知道。”
  “她知道?”慕照临盯了他半晌,语气不咸不淡道,“确实,你们二人一同长大,哪有你识药理她不识的道理呢?”
  她说完便将手腕抽出,继续向养心殿去,不肯分出视线与他。慕瑾川自知失言,也明白她别扭的地方可有些话总归不能现在说,只好赔着笑脸跟在人身后不停地找着话题逗她开心。
  慕照临总是在他说完敷衍地“嗯”两声,同时带个笑容,手上挽留柳枝的动作重了三分,不少柳叶都飘在空中。
  拉拉扯扯地来到养心殿外却发现屋门禁闭,慕瑾徽正低着头站在那,或许是余光中看到两人走近猛地抬起头,语气复杂地低声道:“你们随我去我的殿中一趟。”除此之外再无其他,而三抬轿子已经备好。
  刚一下轿慕瑾徽便将所有下人屏退,率先进入屋中,两人此时也忘了方才的别扭疑惑对视一眼后乖乖跟上。
  直到将屋门合上,慕瑾徽才开口:“你们走后没多久父皇便醒了。”
  明明是件喜事可他的神情和语气却无喜意,慕照临凝眉试探道:“难道这不好吗?”
  “唉,”慕瑾徽叹口气,“当然是好,不过父皇方才交代了我一件事,说是等你二人回来便告知你们。”
  慕瑾川摸不准到底是何事,模仿刚才慕照临的语气接道:“难道不是好事?”
  这种巧思自然瞒不过慕瑾徽,他伸出手指指了指两人,又无奈放下,“事情很复杂。”他顿了顿,话头一转,“你们听过神药吗?”
  “神药?”慕照临疑惑地重复一遍,在脑海中想了半日才道,“不知道。”
  慕瑾川倒比她痛快,干脆道:“不曾听说过。”
  “父皇方才对我说不知何时达官显贵间突然开始流传这种神药,据说只要你让心上人吃下此药她便会对你忠贞不二。”
  越往下说慕照临表情越难看,待慕瑾徽说完她便迫不及待地痛斥:“胡说八道,竟是些神棍坑蒙拐骗,世上怎可能有这种东西?”
  慕瑾川没有立刻反驳只是低着头沉思,慕瑾徽说这倒也不是想听他们的看法,给慕照临使了个眼色后继续道:“父皇派人查到这药已广为流用,许多官员都在暗自使用,他不好直接出手禁止,故而做出此举。”
  三人都不傻,立刻明白话中的深意,慕照临刚才生起的怒意被惊讶取代,她凑近两步小声道:“父皇在装病?”
  慕瑾徽点点头证实她的猜想,一时半会慕照临都未再开口,倒是一旁的慕瑾川问道:“想来殿中那股香味也是此药?”
  “父皇虽未明说可也八九不离十。”
  慕照临沉默的时刻也并未闲着,她在心中向系统连珠炮似地提问,可只得到一个回答,不知道。既然没外援,只好靠自己了。只见她斟酌之后问道:“那父皇想让我们怎么做?”
  慕瑾徽就等着这句话呢,他从袖中拿出三枚宫牌递于面前人。慕照临眼睛一亮,飞速接过,语气难掩激动:“太好了,我们可以出宫了!”
  “咳咳,”慕瑾徽提醒道,“我们可不是去玩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不会…”话语戛然而止,因为慕照临看见慕瑾徽手中正握着三枚玉宸牌,她嘴巴张大竟忘了说话。
  一向只有一个表情的慕瑾川也很是惊讶,不过他还能开口问道:“此行会很凶险吗?父皇竟然给了我们此物。”
  “对,所以务必小心行事,那些人可都不好对付。”
  玉宸牌仿若有千斤重,压得人喘不过气,在大胤见此牌犹如见皇上,足以说明他的珍贵,可慕元澄竟突然给出三枚,他将自己的亲兄弟都全部分封出去,如此行为可真是大气得让人起疑。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调查所谓的“神药”。好在慕元澄并不是真的当甩手掌柜,他已确定一个可疑的地方便是京中最大的寺庙水月寺。
  而这水月寺极为特殊,寺庙中的方丈幼时曾在宫中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与宫内交往甚密。宫中所有法事都被水月寺一手承包,不止如此,每当年末皇后和贵妃都会在寺中小住为国家祈福。
  慕瑾徽时常一同前往,那寺庙中人已对他面熟,好在慕照临这些年在宫中深居简出而慕瑾川又才刚回京城,那些和尚识不得她们。
  三人仔细商议后决定让慕照临和慕瑾川扮做香客去试探一番。时间也赶得紧定在后日,这本就是秘派,即使慕元澄并未多说她们也都选择瞒着楚烟和宁墨容。这两人身子都不大好,宫里人清闲惯了,这两日忽然忙起来总会有些地方顾不到,全仰仗她俩呢。
  计划定下后慕照临和慕瑾川便告辞,慕瑾徽不多留人,唤来太监将人送出去。
  “公主和二殿下可要乘坐轿撵回宫?”小太监弯着腰恭声问,可等了半天也不见回应,又不敢抬头看只好再次问道,“公主和二殿下可要乘坐轿撵回宫?”
  慕瑾川疑惑地望向身旁人却发现她不知在看哪里,轻笑一声俯下身凑到慕照临耳边道:“公主可要乘轿撵回去?”
  炽热的气息一下子让她回过神,不由分说地瞪了始作俑者一眼,注意到一旁的小太监后不自在道:“不用了,你下去吧,我走着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