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祝清想着,如果只是神策军的士兵还好忽悠,但如果对上田令孜,她还真没几分把握。
  祝清问:“今日神策军在追的那个男子,抓到了吗?”
  “抓是抓到了,但他身上没有信,已经被杀了。”冯怀鹤说着想起什么,侧目探究看向祝清:“今日你对神策军说会找到信,你知道信在哪儿?”
  “呃……”
  祝清不知道冯怀鹤有几分能信,毕竟白日里用晚饭时,自己说话重了些他都要给自己脸色看。
  说不定做了大领导之后,冯怀鹤早就变了。
  祝清到底瞒了下来,却忽然疑惑起来道:“那男子是关键线索,田公公不至于傻到给人杀了吧?”
  冯怀鹤道:“是押送的途中被人暗杀的。”
  祝清:“可是,今日我与那神策军周旋,给的保证不只有信,还有那个奸细。你却从未问过我奸细的事,莫非,你知道是谁?”
  祝清越想越觉得这可能性太大了,用看透一切的目光盯着冯怀鹤道:“毕竟那三封信是你拆成了三份,让我们三个送出去的。只有你才知道哪一封才是真的吧?”
  冯怀鹤闻声,默不作声地瞅着祝清,定定的目光被跳动不明的火光衬得讳莫如深。
  祝清从上一世就聪明,她能猜到这里,冯怀鹤一点儿也不意外,甚至做好了准备。
  冯怀鹤早已想好说辞,不紧不慢地道:“我并不知道。信是田公公拆分好了给我的,我只负责分给你们。”
  祝清见他神色坦然,半点儿没有藏私的模样,没有起疑。
  毕竟如果自己都能想到,田公公肯定也能想到,早就拿他试问了。
  祝清颓丧起来,裹着纱布的手笨拙地捧起药碗,咕咚咕咚把药喝完。
  她把空碗放到一边,伸手去摸脚边熟睡的爆爆,一面忧心道:“两日时间,我从哪里找奸细给神策军?”
  信就在她手里还没烧,这个倒是好办。但她真不知道谁是那个细作。
  冯怀鹤心神微动,算是来机会了。
  就算那细作就是他,他却是会深深藏好了,或许能利用此事将祝清留在身边。
  冯怀鹤缓缓开口:“若你感到为难,我可帮你。”
  祝清撸猫的手一顿,扭过头,警惕地看过来:“当真?你?有这么好心?”
  冯怀鹤沉默了一会儿,沉着的目光深深凝视着她:“我的确有私心,想让你答应我三件事。”
  祝清来了兴趣,直起身期待道:“什么事,难不难?”
  “自是不难。第一,为我煮一碗甜花汤;第二,为我束一次发;最后,再为我种一株花。”
  祝清听着听着觉得不对了,紧紧皱起眉来,这些事放在她的现代挺正常,可放在古代,纵然唐代民风开放,这也是逾越了普通男女关系了吧?
  祝清蓦然就想起那幅画来。
  祝清扯起一个贼笑,八卦地眯起眼:“你想让我给你种迎春花?”
  闻言,冯怀鹤的心狠狠一跳。
  她不打算装了吗?
  冯怀鹤死盯着祝清的神色,妄图从她面上瞧出破绽来,一面道:“你怎么知道?”
  祝清心中哼了声,还能怎么知道,哥们暗恋别人的心都昭然若揭了。
  不过祝清转念一想,把那些暗恋的心情寄托在她身上,还让她去做这三件事,不是很奇怪很诡异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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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祝清叹了口气,拍拍冯怀鹤的肩膀,语重心长道:“我还能怎么知道?你挂在厢房的画,那也太明显了。”
  “画?”冯怀鹤拧眉,想起白日里祝清离开后,他望着那原本种着迎春花的空地,想起了上辈子的祝清。
  他提笔重新画了前世那一幅,祝清站在迎春花下的画。
  可是如今重新来过,关于祝清的所有事都不同了,冯怀鹤怕被认出来,刻意没有去画她的脸。
  其中也更是因为,看见画上那张脸,他会回忆起上辈子对着画像自渎的不堪来。
  很龌龊,如今回想,他不愿接受,自己一辈子都只活在爱祝清的幻想中。
  祝清就在眼前,但与前世大不相同,她挑起眉,笑得很有心思,贼兮兮地问:“你喜欢画上那人吧?咱们这么好的哥们,给我说说,她是谁?是幕府里的?”
  冯怀鹤用犀利的目光看着她。
  如果她是在伪装,那这本事也太好了。
  如果她没有在装,究竟哪里有问题?冯怀鹤的思路陷入了死胡同,怪只怪在,上辈子的他根本不了解十六岁的祝清。
  祝清虽然求学,却在掌书记院外学习,从不与他近身。
  他不知她习性,不知她作为。
  是后来祝清说想要在掌书记院学习,因为很难见到他,许多困惑难以找人解答,冯怀鹤才答应了。
  从祝清进入掌书记院后,冯怀鹤暗中盯着她,才慢慢了解了她。
  冯怀鹤收起神思,板着脸道:“你还是先解决当下的难题吧,问那么多做什么。”
  祝清道:“我是在解决啊,你喜欢那人,却将你们的事让我来做,这很诡异啊?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是哥们儿啊!要我说,煮一碗汤和种一朵花倒不算什么,我可以答应,毕竟这事儿挺普通的。”
  普通得姐妹兄弟之间都能做,祝清分得很清楚,束发这件事很亲密。
  更别说古代有结发为夫妻的说法。
  祝清道:“束发不行,我不同意这个。如果你答应,那我就答应。”
  冯怀鹤瞧着灶里的热火,低眉思索。
  他还不确定究竟差错出在哪里,但唯一确定的是,不管祝清有没有回来,逼她太紧对自己都不是好事。
  冯怀鹤想到这里,缓缓道:“我同意。”
  他同意得毫无悬念,祝清咳咳两声,凑上前小声对冯怀鹤道:“根据我的经验,你喜欢谁,就要赶紧去说,不然会有遗憾的。”
  “哦,经验?”冯怀鹤挑眉看过来,意味深深问:“在这件事上,你很有经验?喜欢过人?”
  祝清眼睛望天,仔细思考起来。前世她忙着助学贷款四处奔波,没有时间谈恋爱,是个万年单身。
  至于喜欢过谁,似乎也没有。学生时代,搬离有男生篮球打得好,学习成绩也很好,目光总是被吸引,以前以为那是喜欢,长大以后才知道那是慕强。
  祝清还真没喜欢过谁,但,她自信地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虽然我没喜欢过谁,但是有一句话叫做当局者迷,我是旁观者,我很有经验的!”
  “知道你很有经验了,回房休息吧。日后,你就暂住在方才那间厢房,我会安排好你三哥和花宁。”
  冯怀鹤听她说没喜欢过谁,微微一笑,那双仿佛在讲述着万千个悲情故事的眼睛乍然开了花,暖融融的,不似往日那样疏离冷淡。
  祝清一愣,心跳莫名快了起来。
  祝清惊喜道:“哥们儿,你不笑不知道,一笑居然是个魅男啊!”
  喝了药,心思也活络了,看见超级大帅哥抑制不住的心脏扑通,祝清在这一刻突然就明白了那些花痴的行为。
  祝清又道:“而且你的眼睛很好看,笑起来又温暖又……,那句话怎么来说来着,明媚的忧伤!这种气质的不论男女都美极了好吧,你听我的,去跟那姑娘说喜欢她,她肯定迷糊!”
  ‘你的眼睛很好看……’
  冯怀鹤听着,没忍住翘起嘴角,“是吗?”他转过身来面对祝清:“那你好好看看。”
  他忽地往前凑近,在鼻尖快要触碰到祝清的额头时停下,弯起一双文秀的桃花眼,含笑看她。
  一股墨香随着他的靠近扑到面上,清清淡淡的,祝清傻在原地,看着他的眼睛,那瞬间有什么东西直击心口,心跳砰砰砰的。
  看了一会儿,祝清诚实道:“真、真的很好看啊。”
  冯怀鹤从袖兜里摸出一张几寸的画纸张小像,展开在祝清眼前:“那与这人相比呢?”
  与张隐相比,又如何?
  祝清完全被冯怀鹤的男色支配了,乖乖看向那张小像,看清上面的男人时,祝清的瞳孔微缩。
  居、居然也这么好看!
  怎么没人告诉她五代十国盛产美男!
  虽然都是清秀书生一挂的,不过小像上的男人眉眼更开朗,不像冯怀鹤暗藏锋芒,笑容也更纯澈,不像冯怀鹤暗淡疏离。
  最最重要的是,这个男人的眼神很勾人,娇艳欲滴,暗藏诱惑,明明不是桃花眼,却比冯怀鹤的桃花眼还要涩情。
  没见过这样场面的祝清红了红脸,“他也挺好看。”
  “好看就好看,你脸红什么?”冯怀鹤的目光冷了下来,原本笑出弯弯弧度的眼睛也恢复了往常,极为冷淡。
  他重重地啪一声将小像塞了回去,动作大得宛如杀父仇人,祝清被吓了一跳,脚边的爆爆也一个激灵,喵呜一声炸起毛来,对冯怀鹤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