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1
  沙发上,两人还保持着相贴的姿势。
  严浩翔的手一直覆在她的后腰,像是只要松开一点,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东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重新开口:「......老婆。」
  声音很轻,像怕惊到她。
  「是什么时候的事?」
  比起追问,更想是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去理解「这份生命是怎么来到的」。
  喻桑侧头,看着他。
  她没有隐瞒,语气也没有波动,就像淡淡地把真相放到光里:「一开始,我真的以为是胃不舒服。」
  严浩翔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
  喻桑继续:「是莉莉提醒我......生理期好像延了很久,我才往那个方向想。那天跟你说店里有事、晚点回......」
  她呼吸轻轻落下:「其实是去医院。」
  严浩翔没有立刻出声。
  他只是看着她,那眼神里不是惊讶、不是责怪,而是心底像被什么一下捏紧了。
  他很慢地、很小心地问:「......那天,你是自己去的?」
  喻桑点了点头,动作很轻。
  「......我想先确定是不是......」
  她顿了顿,眉间染上了一抹不确定:「......我也担心,你是不是......」
  喻桑的声音在「你是不是」那里停住。
  话没有说完,却重得像整个心都悬在半空中。
  严浩翔不是没听懂。
  他看着她,那一瞬,眼神慢慢沉下来,心疼得连呼吸都放得很轻。
  他抬手,覆上她的后脑,像是要把她整个人重新抱回自己能接住的地方。
  动作没有力道,却没有退路。
  接着,他把额头抵上她的肩,视线落在她锁骨那里,呼吸贴着她的肌肤,声音低得几乎要碎掉:「......对不起,那时候一定很害怕吧。」
  喻桑的手指慢慢抓住他的衬衫背部。
  她的脸埋在他颈侧,声音轻得像贴着他的皮肤:「只是突然间思考了很多可能而已。」
  严浩翔闭上眼,贴上她的发丝抚着,声音低得几乎要埋进她的肌肤里:「以后......不要一个人承受了。」
  喻桑轻轻「嗯」了一声。
  那一声比任何承诺都更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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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雨绵密,空气里带着花粉与淡淡潮意。
  翌日一早,喻桑还没醒,厨房里却已经亮着灯。
  严浩翔站在料理台前,手机靠在水壶旁,画面停在「清淡暖胃粥怎么煮」。
  水煮开,他紧张得盯着锅,汤匙握得很用力,像下一秒就要上台表演。
  粥最后端上桌时虽然有点稀、边缘还溢了一小圈,但好在卖相不错。
  喻桑醒来看见这一幕。
  他站在床边,还不知道怎么开口,僵得有点可爱:「我......照着做了。应该能吃吧。」
  喻桑没先说话,只是看了眼他微微红肿的手,再抬眼看他:「你烫到手了?」
  严浩翔怔了一下,眼神移开:「小事。」
  语气很淡,但耳尖,是红的。
  再后来,喻桑一如往常的到花店工作。
  木质的装潢里,人潮满满的,有人来选捧花,也有人只挑一枝玫瑰想送人道歉。
  偶尔,严浩翔也会利用时间到花店里陪陪喻桑。
  阳光透过玻璃,落在花架和木桌上。
  喻桑绑丝带、修花枝、编花束,动作虽慢,但节奏却是独有的。
  严浩翔坐在靠窗的位置,安静地看着她。
  几次下来,难免有人认出他:「是严浩翔吗!?你──」
  他抬手、指向喻桑,笑得很淡:「我来陪我老婆的。」
  语气里,没有隐瞒,只有低调。
  下午换花桶时,水混着花叶与泥土的气味一起散开。
  喻桑的动作忽然停住,眉心轻轻皱了一下。
  不是剧烈,是很细的那种不舒服。
  除了油烟味,最近会让她有反应的大概就是花桶混杂泥土的气味了。
  严浩翔的视线立刻落上她。
  只一声,就看得出他整个人收紧了。
  喻桑深呼吸,坐在橱窗旁的小木椅,看街上行人慢慢走过。
  没有任何言语,只是把手放在腹部,安安静静地等自己缓回来。
  晚上回家的路上,两人并排走。
  街灯一盏一盏亮起。
  严浩翔开口时,语气很轻:「桑桑,你先别去花店了,好吗?」
  这个称呼严浩翔并不常对喻桑喊起,多半是有事求她时才会勉强喊几声。
  风吹过,花香被带散。
  「严浩翔,我知道你心疼我。」
  「可那里是我每天醒来会期待的地方。」
  是心里有一个她想留住的光。
  严浩翔的手指蜷了一下。
  「我不是要你停。」
  「我只是怕你不舒服,而我不在。」
  喻桑的睫毛微微颤了:「那也请你别替我做决定。」
  两人之间的空气慢慢沉下来。
  一路走回家,鞋底踩在阶梯上,声音小得像落灰。
  家里的灯开着,暖黄而安静。
  两人换好衣服,各自待了一会儿。
  那晚,他们背对背躺着,谁都没有先伸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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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日,两人都像个没事人一样,去花店的去花店,去练舞的去练舞。
  空调吹着,以至于练舞室的地板有点冰,镜子反光亮得刺眼。
  严浩翔站在队形里,表情太冷、线条太绷。
  所有动作都做对了,却一点也不顺。
  张真源最先开口:「大哥,你今天怎么这样?满脸都写着『别惹我』。」
  宋亚轩刚喝水,差点被呛:「不会是和喻桑吵架了吧?」
  严浩翔沉沉吐了口气,坐下:「......她怀孕了。」
  练舞室瞬间炸开。
  「啊?真的假的?!」
  「恭喜恭喜恭喜──!」
  刘耀文还直接扑过去挥他肩:「天,太不可思议了,我们翔哥要升级当爸爸了!!」
  笑声乱成一片,整个房间满满都是兴奋的祝福。
  只有马嘉祺没动。
  他看着严浩翔,安静问:「你老婆怀孕,这应该是高兴的事,你怎么这个表情?」
  练舞室一下就静了。
  严浩翔的手指扣住水瓶,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她孕反很不舒服。」
  「可她还想每天去花店。」
  「我怕她累、怕她不舒服、怕她晕着、怕她摔着。」
  「所以就问她能不能先不要去了。」
  说着,他停了一秒。
  「然后......我们就有点不愉快。」
  丁程鑫闻言,披上了毛巾,然后一屁股坐到他旁边,语气不急:「我问你一个问题。」
  「如果你受伤了,有人叫你别跳了、别上台了、别碰舞台了。」
  「你会怎么想?」
  严浩翔没有一秒犹豫:「我当然不愿意啊。」
  丁程鑫点头:「那就对了。」
  「她喜欢花店,就跟你喜欢舞台一样。」
  「你不是不让她做,是怕她不舒服。」
  「但如果这个『保护』变成『夺走』,那就不是保护了。」
  然后,贺峻霖慢慢开口:「我觉得......你们可以找中间点吧。」
  宋亚轩接着回应:「对啊,不是完全不去,如果只是休息几天,应该还是......」
  「嗯......就一起想一个你们彼此都能有共识的。」
  马嘉祺补得很轻:「不是她让步,也不是你放开。」
  这一句,落得刚刚好。
  严浩翔听罢,默默地他把水瓶盖回去,深吸一口气:「......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那一刻,整个练舞室都静静暖下来。
  那晚,严浩翔回家后,发现客厅只开着一盏落地灯,而喻桑正坐在沙发上,手指扣着靠枕的布料。
  严浩翔换了鞋子,先是走过来,然后坐下,却没有靠近太多。
  沉默里,他先把呼吸放稳了。
  然后,才开口:「我昨晚想了一整夜。」
  声音很平,很安静。
  「我不是要你停下你喜欢的事情。」
  「我只是......一想到你不舒服的时候我不在,心里会乱。」
  喻桑的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她的声音也很轻:「我知道。」
  他抬眼看她:「是我忽略你的感受,对不起。」
  喻桑低头,指尖慢慢松开靠枕:「我没怪你,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严浩翔呼了一口气,伸手,把她抱进怀里。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替你做决定。」
  「但我希望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
  喻桑的额头贴着他的锁骨,回抱他:「知道了,以后,我一个礼拜休息三天,你没来店里时,我自己会慢一点。」
  严浩翔看着她,像是再确认一次她没有委屈自己。
  喻桑用手指勾了勾他。
  「别多想,这是我自己愿意的。」
  「但最多就三天啊,我可不继续退让了。」
  严浩翔的肩终于慢慢落下。
  他伸手,把她整个人抱到腿上,额头轻轻贴上她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