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
  这只银发虫族站在无影灯下,背后的各种机械正在不停歇运转。他病态地呢喃着:“我能够做到的。陛下,我可以的,我会更加,更加努力……我一定会找到您,会让族群继续发展。”
  画面再往前推。这些藏在大脑深处的记忆一帧一帧地飞快变化着。
  雪砚看见了每只高等虫族快速学习和掌握技能,看到低等虫族们不知疲倦搜寻和战斗。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菲洛西斯逐渐变成了雪砚熟悉的模样,变成那位斯文又冷漠,温柔又偏执的军团长。
  广袤无垠的宇宙像是一首孤寂的歌谣。直到那一天,所有虫族的心脏鼓动着,灵魂颤抖着,捕捉到了属于雪砚的存在。
  “妈妈,是您回来了,对吗?”
  ……
  时间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
  雪砚这次看到的不再是破碎的只言片语和断断续续的模糊画面,他完整而彻底地了解了属于菲洛西斯的过去。
  相隔漫长的岁月,雪砚用力抱住了记忆画面里伤痕累累的菲洛西斯,用精神力温柔地抚过那些伤口。
  “……我对你们的了解总是不够多。”雪砚一点点从这部漫长电影的画面与情绪里抽离,声音很轻很轻,“我现在才真正了解你,菲洛西斯。”
  菲洛西斯的呼吸有些沉。他同样完整回忆了自己的所有过往,所有藏起的伤口都一览无余。
  过了几分钟,菲洛西斯才抬起手,指腹在雪砚眼尾抚过:“这并不迟,陛下……这种时候,您本该只因为愉悦而掉眼泪的。”
  雪砚眨了眨眼,混杂了愉悦与酸涩的眼泪被拂去。
  “抱歉,这些记忆是否太过单调?您之前已经看过许多次。”菲洛西斯说。
  就像人类很少会重复观看一场电影,除非极其喜爱。
  很显然,这些麻木重复的过往并不是什么值得欣赏的影视佳作。
  “不,不会单调。”
  雪砚很慢地摇头,温热的嘴唇覆在菲洛西斯唇上:“和你们有关的一切我都想要了解,哪怕是再细微日常的事情。菲洛西斯,我和你们分开了太久,那些岁月是我的遗憾。”
  他们依旧紧密贴合着,缠绵亲吻着。
  雪砚的发梢有些汗湿,凌乱地拨在耳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轮廓锐利漂亮的脸。
  他睁着那双灿金色眼睛,耐心地反驳他的子嗣:“哪怕是重复许多次,我也不会厌烦。我只是很高兴,我比昨天更了解你了,菲洛西斯。”
  回应雪砚的是一个新的吻。
  他们在亲吻中摇晃着,雪砚不再感觉自己在坐过山车,而像是坐在舒服的摇椅上。
  “陛下,您还要继续实验吗?最重要的实验尚未进行。”菲洛西斯亲吻着雪砚颈侧。
  雪砚在立刻安抚子嗣的心理创伤和继续实验中犹豫了几秒,决定再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他再次尝试着牵引精神力世界里的力量,和菲洛西斯一起仔细感知这片空间里的变化。
  海风轻轻拂过。
  雪砚能够听见远处海浪的哗啦声,能听见子嗣们模糊的呢喃与爱语……他仿佛坠入那片冰冷的海水中。
  他放任自己沉浸在某种奇妙的失重感里,听到了极其短暂模糊的几句话。
  “我必须这样做,我不允许……绝对不允许我的孩子就这样消失。”
  “妈妈……”
  “听话。如果我消失了……没关系,乖乖等我回家,我不会丢下我的孩子。”
  “……”
  剧烈的疼痛在瞬间袭来,甚至盖过了连绵的愉悦。雪砚皱起眉头,及时停下对精神力的操控。
  精神力世界已经掀起风浪,岛屿有些摇摇欲坠的,像是快要撑不住维持链接。
  “陛下。”
  菲洛西斯的指腹落在雪砚的眉心,轻轻哄着他:“陛下……放松。”
  雪砚张着嘴,不太规律地呼吸着,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你刚才有听见我的声音吗?你会不会疼?”
  “我没有感知到疼痛。”菲洛西斯把雪砚抱得更紧,“但我听到了你的声音,陛下。”
  可惜那几句话没有太多的有效信息。
  不,也是有的。
  菲洛西斯再一次清晰地认识到,雪砚究竟有多爱他的孩子们。
  “宝宝,放轻松。”菲洛西斯抱着雪砚站了起来,缓慢地往岛屿边缘走去。
  行走与摩擦带来的愉悦无法忽视。雪砚的注意力逐渐回到这只高大雄虫身上。
  热烘烘的肌肉紧贴着他,让刚才那短暂几秒的疼痛一点点淡去。
  他们坐在一块新的礁石上。
  “抱歉,陛下,我还是没能记起丢失记忆的源头。”
  “不需要道歉,这在预料的结果之中。”雪砚缓过来,轻声说,“没关系,这些本该是由我来解决的。”
  至少,雪砚已经清楚了菲洛西斯在精神力和心理上的创伤来源之一。
  这位温润斯文的虫族,对着科研有着超乎寻常的执念。
  ——想要攻克更多难题,想寻找更多的办法。一次又一次实验,不惜一切代价,哪怕是自己的健康。
  ——装作温和的模样,祈祷这样的自己能够得到虫母陛下的喜欢。
  “没有关键信息,那就不用强求现在全部弄明白。菲洛西斯,我现在更在乎你。”
  雪砚不再继续研究那些复杂的情况,他重新把所有的注意力放在了面前的这只虫族。
  “直到离开房间之前,我是完全属于你的。”雪砚说。
  刚才的漫长电影仿佛跨越了无数个世纪,实验过程也不算迅速,但雪砚努力分出精力感知片刻,发现现实中也就过去了十几分钟。
  健康的雄虫显然不会如此迅速结束。
  “菲洛西斯,继续吧,再过分也没有关系。”
  雪砚分明是被自家子嗣颠得晕头转向,那腔口都仿佛要被挤开。他也因刚才的两场实验而恍惚颤抖,沁出更多的薄汗,但在此刻,雪砚身为虫母的本能占据上风。
  他依旧温柔安抚疼痛,接纳孩子病态的一切。他抱住这只有些颤抖的虫族,主动将自己送入对方怀里,缓慢抬起腰又慢慢坐下。
  “我知道的,菲洛西斯,你只是太希望我回家了。”
  “所以你才总是想要更高效率地完成工作,哪怕是以伤害自己为代价。”
  雪砚捧着银发虫族的脸,在他额头落下亲吻。
  “我之前说,不允许你沿用之前那样不管不顾的实验方式,那不是在责备你。”
  清冷悦耳的声音伴随着海浪声响起。雪砚的语速不快,每句话都说得极其认真。
  “我只是很心疼你。”
  “有你带领第三军团,虫族这些年才能发展得那么好,菲洛西斯,你是非常非常重要的。所以我不希望看见你把自己当成可以挥霍的燃料。”
  雪砚不是话多的人,但他很愿意,并且毫不吝啬地对他的子嗣这些年的所有努力给予肯定。
  “陛下,妈妈……我爱你,妈咪,宝宝。”菲洛西斯难得丢掉清醒逻辑,迷乱地喊着。
  他们毫无间隙地拥抱着,感知着彼此的存在。
  雪砚弯起眼睛,循着刚才发现的精神力伤口,缓慢温柔地仔细抚过。
  “我也爱你。”雪砚回应道。
  ……
  临时府邸的卧室没有王宫寝殿的复古时钟摆件。只有光脑的自带时钟不断跳动数字,而窗外的光线已经黯淡下来,后花园亮起智能路灯。
  即使是在精神力世界里,雪砚也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那样,浑身的肌肤都因运动变成浅粉色,覆着一层薄汗……当然,也有菲洛西斯舔吻的痕迹。
  雪砚由紧绷到放松的过程反复进行了好几次,此刻已经有些疲倦。
  而菲洛西斯的状态很好,比过去都要好。
  菲洛西斯这次其实没有太多不适,甚至没有出现紊乱失控的迹象。大概是因为每个孤寂的日夜都被雪砚遥遥抚摸,每处伤口在刚出现时就被轻柔抱住。
  这并非是揭开伤疤的二次伤害,而是完全温柔的治愈。
  而在这几小时里,他们的情绪不断变化着,也随之在舒缓节奏和虫族基因的凶悍作风中不断变换。
  菲洛西斯很轻地吻和咬着雪砚的锁骨:“陛下,这里无法完全还原所有的现实情况。”
  是的,这里并非现实。
  比如在菲洛西斯终于停止服侍时,雪砚没能清晰感知到那些流体应有的温度和数量。
  漫长的精神力链接缓缓中断。
  雪砚的感官重新落回现实中的身躯。
  在精神力世界里没有具象化出的某些细节,在现实里清晰可见。
  甚至因为意识落在不同层次的停留,因为极度愉悦产生的思维迟缓,导致感官接受出现了延迟。
  等到雪砚完全回过神,他的肚皮已经彻底看不出平坦的模样了,也慢了好几拍感知到另类的饱腹感。